岳阳楼区桥西小学  张君君

2024年岳阳市“书香致远 悦说活动”中举行的关于“烟火书香”活动一下子打开了我的记忆。我的美食烟火记忆，当数老家的糍粑。

腊月腊，打糍粑。腊月打糍粑的风俗很多地方都有，有的还叫年糕，一般是一个人揉、搓、团独立完成，做成巴掌大小的圆饼形。与老家的大糍粑完全不能比，单论个头斤两，老家的粑完全碾压。因为个头大，大火大灶大锅大蒸笼，非单门独户易完成，所以老家打糍粑往往会几户几家约在一起打，简单的食物制作的过程就蕴含了邻里亲情，家长里短，长幼良序，人间的烟火气就温暖其中了。把从头天晚上开始，泡了整整一晚的米装进木桶，架放到蒸锅，灶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。另一边的石窝木棍案板也准备齐全。灶里火光映得人脸上红红的，蒸气腾腾，让人心情澎湃，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
随着把锅盖一揭，糯米饭的清香弥漫开来。主事人把一筐十多斤的糯米饭倒进石窝，七八名精干劳力就拿着木棍围着石窝拄起来，三下五下，原本一粒粒饱满的饭粒黏稠在一起。随着主力一声“起”，所有木棍合力把米团从下面撬起来，高高举起，一瞬间又把米团上头扎进石窝，把整个糯米团翻一个面，再三下五下，最后由主事人把米团抱上案板成型。趁案板工作的空隙，有人把木棍上附着的米糕（老家叫嵌子）揪下来给在旁看热闹的小孩子吃，个个吃得满肚圆。等整个糍粑阴到半干，大人就把它们切成一块块，在干裂之前用一大缸水泡在阴凉处。满满的一缸，可以吃到来年的三四月份。这份传统美食，就这样年复一年地嵌入到我们的记忆中。

糍粑的吃法很多，可煎可炸可煮。其中最独具风味的要算烤糍粑。家人围坐在火堆边，兄弟姊妹往往会比谁烤得好。那种两面焦而不糊，色泽金黄，整体膨胀饱满者为最佳。有的眼看会拔得头筹，却随着某处炸裂，糍粑会随着一股热气排出而瘪了下去，在大家的一场哄笑中又一场比拼开始。烤好的糍粑里或灌进糖，或灌进辣酱，人间的风味又多了丰富层次。

我十一二岁在离家十多里的镇上读初中。天麻麻亮，娘总会用糍粑煮鸡蛋给我当早餐。大人们朴素的认知里，日子再穷，不能苦了孩子。糍粑又方便又经饿，它凝结着大人对孩子的期望与牵挂。

时至今日，每每看到有些家长随手给几元钱给孩子，不管孩子在外到底吃了些什么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时代巨变，日子是忙，但难道忙得为孩子用心做点食物的时间都挤不出吗？食物只是外在的形式，它是联系孩子与家庭，个人与家乡的一种连结。都说烟火最抚慰人心，未来孩子的烟火之气又在哪里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