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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山还是故乡青——李梓斌少将回乡记事
时间:2022-11-28 16:25:32 来源:岳阳日报全媒体采访中心

大山还是故乡青

——李梓斌少将回乡记事

王幼飞

李梓斌少将像

1980年6月的一天,湖南省军区副司令员李梓斌少将回到故乡平江县,县人武部负责接待。我当时在平江县委宣传部工作,曾问沈志高副政委:以往一些老首长回来,都是县委老干局接待,这次怎么是县人武部出面了?沈解释:李副司令与县人武部联系工作多,这次回来,熟门熟路,所以通知我们了。谈起陪同李将军回乡事,他说“这些老同志很有意思,对家乡感情深啊!”

那天上午,当李副司令所乘的吉普车抵达平江县武装部门口时,沈志高副政委立即迎上去,向开门下车李将军敬礼:“首长好!”李副司令员一看,便问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沈说:“我是1978年调平江武装部当副政委的,我叫沈志高。”原来在此之前,沈副政委因曾参加省军区党委扩大会秘书处的服务工作,多次在会议场所与这位李副司令接触,李副司令员与沈面熟,以为沈是军区部门的。听了沈的话,李将军开玩笑地说:“你来当父母官了,还听得懂平江话吧?”沈说:“听得懂,也学着讲几句,便于开展工作。” “这样好!”李将军称赞着:“不要像我们,出去几十年了,还是一口平江话,弄得有些同志听不懂。”

接着,车子开到了县委招待所。在等待的平江县委领导,热情与李将军亲切握手、交谈。李将军直率地说:“你们工作都很忙,就不耽误你们了,都去忙你们的事去,这里有沈副政委可以了。”县领导便说:“那好,有什么事让老沈转告一声。”便与李将军握手告别。李将军随后告诉沈说:“我这次回平江,打算到一些地方看一看。”沈说:“首长难得回来一趟,这次回来了,是应当多住几天,我们好陪首长到家乡看一看。”进去招待所房间安顿好后,沈问李将军回来想去哪里看看?李将军说:“多年没回平江了,这次想到彭总领导平江起义和曾经战斗经过的地方看一看,到三墩老家走一走。”沈便把活动做3天的日程安排了一下,李将军说:“这样好,不紧不松,3天完成。”

上午离吃中饭还有个多小时,沈副政委问李将军是不是去到县城街上走一走?李将军说:“我坐车进城,刚才顺便看了一下,平江县城正街有些变化,不知北街画桥那边怎么样?”沈问:“首长怎么想起去看北街画桥呢?”李将军说:“我参加扑城暴动,第一次进县城找游击队,就是到了北街的画桥。”

平江县城东南面被汨水环绕,西面紧靠丘陵山地,只有北面城下是一片开阔的田垄。一条溪水穿垅而下,溪上有座普通石桥,是连接进县城的要冲。古城之郊唯有此地春来野花争艳,油菜金黄,春光灿烂,誉为县城八景之一“秀野春光”。 1928年3月,平江县委发动各乡游击队和群众约20万农军,攻打平江县城,史称“三月扑城”。从北面攻城的农军英勇冲杀,已越过画桥冲进了北街,距县衙不远了,受到县反动武装疯狂阻击。指挥部得到情报:长沙国民党军阀调来镇压的军队,正向县城开进。为保护农军免遭屠杀,指挥部下令撤退。

去到画桥,东边田垄里稻禾碧绿,山边野花盛开,一片生机勃勃景象。李将军站在桥头,放眼田垄,看着桥下溪流潺潺,往事涌上心头,讲起了他跟游击队参加扑城的事:“那年我14岁,为了当上游击队员,在三墩偷了民团一支枪,翻山越岭赶到县城北郊,找到正在这画桥攻城作战的平北游击队,向游击队长献上这支枪,要求参加游击队。不料队长说我年纪太小,枪收了人却不收,这次游击队员冒当成。”

李梓斌将军1914年11月出生于钟洞三墩戴市村墈上屋时的一户穷苦农民家庭,他原名叫李诞盘,参加革命后改名李梓斌,有四兄妹,三男一女。父亲李本厚在作田外会做鞋工,母亲徐娥莲能纺纱织布,夫妇辛勤劳作,仍无法维持一家6口的生活。李梓斌6岁时过继给叔父,同样缺吃少穿,无钱上学读书,只有放牛砍柴,跟大人下田劳作。1927年,李梓斌的大哥李明盘参加了三墩农民协会,并任副会长,后又参加了游击队,加入红五军。二哥李昌盘也参加了红军,母亲参加了妇女联合会。受到家人影响,年少的李梓斌加入了儿童团。“三月扑城”后,因为大哥参加了游击队没有回家,三墩民团就把小李抓到民团做人质,做了9个月的苦役。后来他父亲心痛小儿子,只好自己去接替。李梓斌拖着瘦弱的身体逃出来,父亲却受尽折磨死去了。李梓斌再去投奔游击队,他们仍嫌小不要,在他苦苦要求下,游击队长才答应,终于成了一名游击队员。

抗战时期,李梓斌(右一立者)与战友合影。(资料图片)

下午,李将军去到县城东郊的天岳书院,参观平江起义旧址。当走进彭德怀的指挥部兼宿舍,看到彭老总遗像时,李老将军驻足瞻仰,他深沉地讲着:“彭老总领导的平江起义,对全国震动影响很大,湘鄂赣边很多人就是平江起义后参加红军的。1929年冬,红五军转战到平江,我就是随着游击队参加红五军,被分配到1纵队1大队当号兵的。”

他又介绍:彭老总1930年创建红三军团,当时有红五军、红八军、湘鄂赣独立师,兵力近2万人,比红一军团还多,真是兵强马壮啊!7月间红三军团攻打长沙城前,在这天岳书院召开誓师大会,红军、赤卫队和农民群众有10 多万人,声势浩大,士气高昂。在彭老总指挥下,红军勇猛顽强,在晋坑、金井打得很激烈,把何键的部队打得招架不住,红军第一次占领了省会长沙。我身高体壮,作战勇敢,任命我当司号班长。在突破琅梨敌军防线,攻打小吴门时,背着的一把洋布伞,被一颗子弹打烂了, 那时我好心痛呢。我以为只破点皮,简单包扎后,继续跟着队伍冲锋前进。稍后发现血流不止,疼痛不已,其实这颗子弹不只打烂了布伞,还穿进了我的腹部,我负伤了!部队发给2块银元,要我回家疗养,我不肯走,将钱寄回去给母亲,坚持跟着队伍走。我自己以为搽上点药就过去了,其实是年轻身体好,后来上药包扎、治疗后没有大发作,子弹永远仍留在身上了。

随后,参观陈列室。天岳书院旧址刚修复整理,收集的文物有限,但还是有几件实物触动了李将军的心。他指着梭标、鸟铳、大刀和老步枪、松树炮说:“当年红军就靠这样的武器,跟国民党军队打仗,我们都是在拼命啊。我们打的仗多了,缴获武器也多了,装备就好多了,红军战斗力更强了。当然,比起现在民兵武装连装备的武器还是差远了。”他又讲着,这些参加红军的人后来跟着彭老总打长沙后,到中央苏区反“围剿”,长征到陕北,为解放全中国英勇战斗,无数同志献出了生命。全国解放后,彭老总又率志愿军出国抗美援朝。老将军感叹:“彭老总真是劳苦功高,痛心的是死得冤啊!”

第二天上午,李老将军去到离县城50多公里的长寿街。战地重游,老将军很兴奋地说:“第一次攻打长沙撤出来后,红三军团便回到平江长寿街进行整训,补充兵员。”

车子开到区委会前,受到区镇干部的欢迎。在简要听取区上干部介绍长寿情况后,李将军便让区干部带他到镇上走一走。首先,来到原天主教堂,在这里参观了湘鄂赣省苏维埃政府旧址。区干部讲解说,1931年10月,湘鄂赣苏区进入鼎盛时期,在这里召开了湘鄂赣省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,有20多个县的130多名代表参加,选举产生了湘鄂赣省苏维埃政府。会后颁布了《土地法》《劳务法》《婚姻法》等重要法令。从此,苏区不断扩大,到年底,就有20多个县成立了县苏维埃政府,李将军说:“我那时正在参加中央苏区反‘围剿’,在江西打仗呢!”

大家陪着李将军走出天主教堂门,镇干部准备领着大家到镇上走一走时,李将军说:“带我到当时红军整训的地方去看一看。”陪着李将军来到下街福音堂前,这里曾是红五军驻地旧址,房屋虽已破败了,但李将军看到仍很激动。他讲:1930年8月中旬,红三军团打长沙后转到长寿街集结,开始整顿训练,我们农家来的青年,这时才开始学习队列、射击。这期间将湘鄂赣独立师改编为红十六军,军长是孔荷宠,也是平江人,可惜后来当了叛徒。整训期间,有许多湘鄂赣边的穷苦工农子弟参加红军,补员后,彭老总便率领我们从长寿街出发,去到永和市与毛主席、朱老总率领的红一军团部队会合,成立了红一方面军。那时,我调到红三军团一师1 连7班当班长,9月跟随部队参加了第二次攻打长沙的战斗。随后,转战中央苏区,参加5次反“围剿”。1931年加入青年团,1933年转入共产党。

讲到参加整训,李将军感慨地说:“我们这些农家子弟,没上过学读过书,真是大字不识,是个大老粗啊。我有点进步,完全是参加红军后,是在党的教育下,一步一步在部队学习的呀。1932年8月,我被选送到一师教导队学习,结业后任副排长、副连长。1934年进入红军大学学习,毕业后任连长、营长、团参谋长。长征后,我们编入115师,1938年我担任115师的教导大队长,1939年我进入抗大学习,任抗大山东第一分校校长。”

他讲:我原来当班、排长的时候,连钟表也不会看,搞不清几点钟。夜里换岗都是点根香,以香为准,一刮风,那岗就换得快了。当连长后,上级来了通知,我连“通知”两个字也不认识,就让文书念,念完后,通信员要我在通知上画个“知”字。我也不会,请文书就教给我画,有时签名要文书代笔,后来刻了个印章,就用印章盖一下,我觉得蛮好。

1943年7月,我有一次在文件上签名将“斌”写错了,被师政委罗荣桓知道了。罗政委在抓115师政治工作的同时,特别重视干部的教育。有一天,他通知我去师部。见面后,他亲切和蔼地问道:“你读过书没有?”我说:“我是平江大山里的放牛出身的,小时候听说附近庙里有个教书先生,可学堂的门朝哪开我还真不晓得,冒读过书呢。”罗政委又问:“听说你签名有时还要文书代笔,是吗?”我答:“是的。”他认真地说:“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,那怎么行呢?”他皱起了眉头。我辩解道:“现在我有印章了,到时候盖个章子就行了,不用签名。”

罗政委摇了摇头说:“你都当了校长了,不提高文化水平可不行啊,大老粗太粗了也不行的!你识多少字?”我答:“不晓得。陈光代师长的签名一笔一画写得认真,我能认得。不过,其他的字笔画多,就秀才认半边,念白字是常有的事。”罗政委认真地说:“偶尔念个把白字,也在所难免,但多了就不好啰。”

说到这里,他招呼我坐到他的桌子前,拿起一支铅笔边写《游击队歌》边说:“比如这个游就是游来游去,活动的意思……”他在讲解了后,问道;“你回去打算怎么办啦?”我感动地表示:“我回去一定好好学习。”罗政委语重心长地说:“没有文化的军队就是愚蠢的军队。你已经是干部了,一定要认真学习文化。字不但要会念,而且还要会讲、会写、会用。”他严肃认真地说:“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,就是要努力学习文化!”罗政委的话,使我震惊了、猛醒了,终生难忘啊!我暗下决心:不能再请文书帮签字了,再不能只盖章子了,我要下决心学文化。此后我买了纸、笔、墨、砚,自己缝制一个布袋装进里面,走到哪里学哪写到哪里,有时反“扫荡”上了山,就用大石头当桌子,坚持练习。这样坚持几个月后,有所提高,有一次我的作业还在“八一”军政大检阅时展览出来,得到好评。我决心学文化,能有点进步,完全是搭帮罗政委啊!

李梓斌(后排右一)在海南工作期间与战友合影。(资料图片)

抗日战争时,李梓斌参加了平型关战斗和滨海区军民反“扫荡”一系列作战,为创建和巩固滨海抗日根据地作出了贡献。解放战争时,李梓斌任山东军区第1师参谋长、东北民主联军第1师副师长、东北民主联军后勤部参谋长、西线后勤部司令部副司令员等职务。他率部转战白山黑水,参加辽沈战役等诸多战役,九死一生,为夺取中国革命的胜利立下了卓越功勋。新中国成立后,李梓斌先后任中南军政大学第4分校校长、中南军区后勤部海南分部部长、第43军副军长兼后勤部部长、海南军区副司令员。1955年李梓斌被授予大校军衔,1961年晋升少将,荣获二级“八一勋章”、二级独立自由勋章、—级解放勋章。1965年后,李梓斌任原总后勤部第21分部副部长、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副司令员,1975年任湖南省军区副司令员。

在长寿区公所吃过中饭,李将军离开长寿镇,在返回县城的途中,还到嘉义镇参观瞻仰了新四军驻平江留守处旧址、在“平江惨案”中牺牲的涂正坤等烈士墓园,随后回到县城。

第三天,按照李将军的心意,便驱车直奔三墩老家。小车经过崎岖不平、弯弯曲曲的山道,一个多小时来到四面环山、中间一块盆地的小镇,这时叫童家坪,是钟洞区委机关所在地。李将军应邀请下车休息一会儿,便告辞出来,沿着一条路面很窄的简单公路上驱车行驶,砂石路上尘土飞扬,车在颠簸中前进。经过近1个多小时的行驶,终于在翻过一座山后,又是连绵叠叠的山。

钟洞,顾名思义,是平江山区的中间腹地,曾叫中洞。周围被幕阜山脉的复兴山、黄柏山环绕,三墩更是在群山深处。车在山路上行驶,远望峰峦叠嶂,云蒸霞蔚。李将军㦗不住回乡的喜悦:“你们看,这些大山多青树多绿,空气好哇,那大山深处就是我老家啦。”转过一个山㘭,看到远山脚下出现一片小盆地,田土中房屋点缀。李将军说:“三墩公社到了。”

“你们知道为何叫三墩吗?”李将军提问,不等车上的人回答,便讲开了:传说洪武年间,此处穿了天,洪水铺天盖地,百姓被洪水围困,处境十分危险。忽然天上飞来凤凰、孔雀、鹭鸶,往水上一扑,顿时出现三个高高的土墩,老百姓纷纷逃到土墩上,安全得救了。水退后,人们为了纪念这三种神鸟救命之恩,便把这里取名三墩。 你们看:近处的叫凤凰墩,这边是孔雀墩,那边是鹭鸶墩。这虽是传说,但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三墩这地方怕涝怕旱,“天晴一把刀,下雨一团糟;田土是笠丘,挂在半山腰;背朝黄天晒,年年望天收。”这地方尽是大山,生产条件恶劣,我少年时就因怕水怕旱怕饿肚子,才跑去参加红军的。

车开到公社地坪里,有公社干部迎上前来,高兴地说:“您终于回家来了!”李将军和他们一一握手。在会议室休息喝茶时,干部要向李将军汇报三墩公社的情况。李将军说:“我已经快休息(指快退出领导岗位)了,不听汇报了,抓紧时间到戴家铺看看吧。”

大家走出公社,来到一条路旁有旧铺面的大道上,李将军说:“这就是戴家铺吧,下面那栋屋就是苏振华的家。当时,他叫苏七生。和我的年纪差不多,参加儿童团时都是10多岁的小孩。我家住在大屋坪,离这里不远。当年抓着地主戴高帽游街,还在这些铺子面前走过呢!”农民运动开展起来后,李将军和苏振华都参加了儿童团,跟着大人斗地主、打土豪,平江第二次扑城后,国民党军警、地主民团到处抓人,他们都先后参加了红军。苏七生参加红军后,彭老总就让他改名苏振华,跟随彭老总南征北战,后来评授上将。

李将军边走边说,讲到他在家时的贫苦生活,心情非常激动。随后又感慨地说:“如今解放30多年了, 三墩变化不大,还没摘掉贫困帽子?我也心里急呀!现在好了,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号召要集中精力搞经济建设,希望家乡迅速改变落后面貌啊。”

时到中午,公社来人请李将军到公社机关食堂吃饭。饭后,公社干部再三挽留李将军在三墩多待几天,到家乡四处看一看。李将军说:“在车上已经转了半个三墩,等下到瑚珮去,还可以看一路景象。”说走就走,李将军和区、社干部握手辞别。小车又沿着简易公路驶向瑚珮公社,在转过几道弯、翻过几座山后,李老让小车停在山路边。沈副政委上前问:“首长要在这里看什么?”李将军对沈和司机说:“你们在这路边等一下,我到那个屋里去一下就来。”

李将军让警卫员从车里拿出他从长沙带来的一个小提袋,跟着他走向一片小林围着的小土屋。几十分钟后,李将军走出屋,只见一位瘦小的老太太出来送别。他让老太太止步,自己快步回到山路边小车边。

上车后,李老对沈等随行者讲:“我们家兄弟姊妹4个,大哥李明盘在平江扑城后的1929年参加红军,在保卫井冈山战斗中牺牲了。二哥李昌盘1930年参加红军,1932年在攻打浏阳时牺牲了。父母亲都早去世了,现在只有个妹妹在这里。她嫁到这瑚珮山里,丈夫是老实农民,两个儿子都务农,生活比较困难。”这时,随行的人才知道李将军专程来看望的这位老太太,是他的亲妹妹,叫李菜琴。将军深情地说:“我到这里来,就是专门来看她的。等她身体好一点,要接到长沙去住一段日子,让她歇几天。”

下午5点多钟,李将军回到县委招待所。第二天吃过早饭,李将军对前来送行的人员说:“这次回平江,你们安排得很好,已了结我的心愿,感谢你们的盛情接待!”李将军和大家握手告别后,坐上吉普车返回了长沙。

1983年春节前,李梓斌将军(前左四)赴平江县慰问,与老红军及省地县有关领导合影。(资料图片)

1982年7月,李副司令任湖南省军区顾问。1983年春节前,李将军曾率省党政军和有关部门干部来平江慰问老红军、军烈属,在县委招待所会议室,我看见他与县领导谈“双拥”情况,听过他讲话,会后他与县领导合影,留下了珍贵的纪念。

老家是三墩的苏凑如告诉记者:李将军和家人对家乡三墩感情深啊!他将儿子取名忠平,女儿名江平,教育子女不能忘记平江是桑梓之地。上世纪70年代初,李将军把儿子李忠平送回老家插队锻炼,要求他在劳动工余要虚心向贫下中农乡亲学习。我父亲是失散老红军,算是根正苗红,回乡后表现好入了党,后到公社卫生院当院长。李将军在熟人介绍下,要我教他儿子补习中学文化课程,还请当地有名的武术师李倾波教儿子学武术。李忠平在三墩下放3年多,我与李将军及家人都熟悉了,一直保持着联系。公社为改变恶劣生产条件和穷困面貎,决定修建安乐堰小水电站,既可发电又可灌溉。李将军听说后,积极支持。当时公社干部反映买不到钢筋、水泥,他很着急,热心帮助公社向省里有关部门转送报告,请他们批下钢材、水泥指标,又帮助请好车子运送进山里来。还帮助公社找上级解决化肥、汽车指标,为卫生院解决制药原材料,这样帮助公社解难的事,他热心尽力,真是很多很多啊。

李将军的侄孙李撑农讲:细叔公在湖南省军区任职时,回来过多次。1985年,他带着儿子回来了。在公社党委书记喻洒溪的陪同下,到安乐堰水电站看。喻书记汇报说:水电站修建后,不仅仅解决了田里灌溉问题,在全县率先用上电,还兴办了好几家企业。李将军为家乡的发展高兴,又到好几个社办企业参观。随后和侄子李卧高、李托然去到金沙塝山上,给父母坟茔扫墓。当晚他去党委副书记、烈属徐生益家里住。徐的父亲徐河生和细叔公等17人去参加红军,16人战死牺牲了,只有叔公死里逃生1 个人幸存。全国解放后,细叔公回来第一件事,就是给这16位伙伴写出参加红军和牺牲的年月与地点的证明材料,为他们落实烈士身份。以后每次回乡,都要去烈士家里看望,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回来,在徐生益家里住了一晚,第二天回长沙了。

已是著名中医师的李忠平回忆:1985年父亲带我回乡,在金沙塝山上看的时候,他在爷爷奶奶坟前对我们讲:“我年少出去参加红军,在外征战,算是为国家尽了忠,却没能对父母尽孝,两个老人家一辈子冒过上好日子,他们去世我都不在家。我老了后要葬回来,要陪伴老人家。”1986年7月21日,父亲突发脑溢血,抢救无效在长沙逝世,享年73岁。举行告别仪式后,我们遵照他生前意愿,送回来三墩安葬在金沙塝,陪伴在爷爷奶奶身边。

为中国革命事业戎马征战,奋斗一生的李梓斌将军,终于回到了故乡的暖怀中,乡亲为这位忠诚赤子刻上墓联:“忠骸美誉回梓里,汗马戎功著凌烟。”李将军的夫人叫曾广泓,今年5月和9月,苏凑如和党委书记丁创模,李撑龙和族亲,先后去长沙慰问。他们介绍:曾老夫人是解放战争时参加革命的老干部,今年已90岁了,身体还健,精神蛮好。交谈中她说:“‘君自故乡来,应知故乡事。’我老了后也要回三墩,老李墓茔中留好了位置的啊。”


(编辑:江浩玉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