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□甘征文
1990年,我去望城县一个朋友家,偶尔听到一个无比荒唐的故事:一位刚结婚不久的青年农民因扑灭山火而壮烈牺牲,该县政府给予高度表扬,并授予“光荣烈士”牌匾。该村村长利用这道光环,享受化肥、农药优先权,在烈士同门家族个别遗老的指使下,竟做出拦阻烈士遗孀再婚的种种举动。我听了不禁勃然大怒:解放几十年了,封建势力竟这么猖獗。于是写了一部大戏《金匾记》,剧本刊发在《剧本》增刊号头条,该刊常务副主编温广理编后写下《令人深思的〈金匾记〉》,洋洋洒洒四千之言发在《剧本》之上。
很快由汨罗市剧团排练上演,谁知这消息传到省委宣传部去了,时任省委宣传部部长车文仪驱车赶来观看,一千多人的剧场坐得满满的,时任岳阳市文化局局长张步真也率一众赶到。为了鞭挞那些封建遗老、遗少,我用喜剧手法写悲剧,其中一些讽刺的唱词、台词引得张局长仰天大笑,而车部长却对我说,甘征文你好大的胆子呀!这可是一个有关人性的题材呀!
我说,正因为事关人性,我才要用笔奋力一击!
这时,时任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肖美莲(高知)马上接言:部长,我认为这个戏不但艺术性很强,而且思想深度上超过了《八品官》。车部长说,我从解放军海军总政刚调来湖南不久,《八品官》我没看过,但是既然你们认同,观众喜欢,说明这个戏有它的艺术价值。那么就要把这个戏好好地演下去。
不久,岳阳举行戏剧汇报演出,《金匾记》获得剧本一等奖,演出只获二等奖,但在推选公演时,大家又一致推选《金匾记》。那时是购票入场,一连5场,场场爆满,正在岳阳开会的汨罗市市长唐镇求晚上也来看戏,他见这么多的观众,十分兴奋地对我说:“你的这个戏演得这么好,回去后市政府一定重奖剧团!”
许多观众继续要求看戏,而带队的时任汨罗市副市长却发了犟脾气:你们评奖把我们剧团排在第二,演出时你们评的第一剧团到哪儿去啦?不演啦,让你们第一的来演吧!我们转点再演出。
两年后,正逢曹禺戏剧文学奖开评,《金匾记》角逐落选。又过了两年,全国剧协一位评委向我透露,评奖时争论很大,《金匾记》落选是因为一个不成为理由的理由:作者已多次获得国家大奖,为平衡,不得已刷下。我听了,只有会心一笑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