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江有灵·邻家三记》之护豚记
从捕鱼人到守护者 他见证洞庭江豚归来
——践行殷殷嘱托“守护好一江碧水”特别报道③
江豚戏水。许理伟 摄
□岳阳日报全媒体记者 黄欣茹
四月的横岭湖，春风裹着水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记者搭乘的客船刚离岸，船头便有人惊呼：“江豚！”话音未落，一头江豚跃出水面，银亮的弧线划过湖面。众人纷纷举起手机，欢呼声此起彼伏。不到两分钟，又一头跃起——接着是第三头、第四头……
船尾的肖如意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，目光扫过水面，继续稳稳地把着舵。这个45岁的汉子，是湘阴县三塘镇蒙古村村民，在这片湖上跑了七年，每天上午一趟、下午一趟，江豚跃水的画面，他习以为常。
横岭湖上，肖如意正在开船巡湖。 董科 摄
船靠码头。他解开缆绳，发动自己的巡护船，开始了今天的第一趟例行巡湖。水鸟在头顶翩跹，江豚在不远处跃动——这是他走了七年的航线，也是他守了七年的家。
其实在七年前，他驶过这片水域时，手里握的是渔网。
肖如意18岁就跟着父亲在洞庭湖上捕鱼。彼时，村里人世代打鱼，谁要是说“别打了，得保护”，反倒会被笑话。每年汛期一过，大家比着下网，恨不得把湖里的鱼捞个精光。江豚见了船就躲，偶尔浮上来换口气，也被当成“抢食的对手”。
横岭湖上，公务艇正在开展例行巡湖。 董科 摄
转变是从2019年慢慢发生的。村里开始有人上门讲政策，退捕上岸的补贴一笔笔发下来，转产搞养殖、做巡护的邻居日子反而越过越踏实。大家渐渐想通了：水浑了、鱼少了、江豚没了，到头来谁也没法在这湖上讨生活。于是，保护长江、守护江豚的共识一点点扎下了根。村里人不再往湖里倒垃圾，不再偷偷下网，甚至主动举报电鱼行为。
2019年，肖如意退捕上岸。因为会开船，他被聘到横岭湖省级自然保护区工作，从“捕鱼人”变成了“护渔人”。上岸第二年，他还被选送参加上海海洋大学的渔政协助巡护骨干培训班，拿到了结业证书，成了持证上岗的护渔人。
身份变了，责任也变了。
2023年12月的一个下午，正值枯水期，肖如意巡湖至陈家湾，远远望见泥滩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扭动。走近一看，是一头江豚——追鱼吃的时候搁浅了。“心里一紧，怕它出事。”他立刻上报。横岭湖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当晚调来水陆挖掘机，一直挖到深夜11时，为江豚打通回水通道。肖如意守到半夜，
通道通了，江豚却没走，在原地徘徊。
第二天他不放心，和同伴步行7里地赶回陈家湾。那头江豚还在。不敢上前驱赶，怕它受惊。第三天再去看，江豚终于游回了深水区。肖如意松了一口气：“它安全走了，我才放心。”
“以前我从湖里拿，现在每天身处这山清水秀之中，有这么多江豚围着我，终于明白了守护一江碧水的深意。”肖如意说。
横岭湖位置特殊，活水奔流，带来丰富的鱼群，让这里成为江豚钟爱的“天然食堂”。如今，越来越多的人慕名来到青山岛，只为亲眼看看“微笑天使”。
横岭湖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委员会宣教股股长李赛介绍，天气晴好的周末，岛上一天可接待500多名游客。村民通过发展农家乐、娱乐项目，以及销售土特产等方式，年均增收200万元，“生态红利”变成了实实在在的“富民增量”。
总策划：艾志军
执行策划：曹勇 方旦辉 聂琳
记者：黄欣茹
视频：董科 彭逸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