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阳网 >文化 >悦读

彭宏伟 | 不师不徒自成趣 ——记临湘籍当代画家陈炳佳
时间:2026-05-15 23:05:30 来源:岳阳日报特稿部

□彭宏伟


四十年前,我和画家陈炳佳先生同在部队机关政治部工作,住在一幢单身楼。那个年代,交通和通讯都不怎么发达,生活条件极其简陋。每逢周末,单身楼就空荡荡的,大多数人都骑着自行车去市区游玩去了。

唯独陈炳佳的房门总是敞开着。

他的房间与我的房间相隔只有几米,共一个走廊。我们的房间除了统一的一桌、一椅、一床、一柜外,便无其他家具。住机关单身楼的人似乎都有一个习惯,那就是不怎么串门,都在各自的空间做各自的事。

炳佳的生活基本上是两点一线,除了在办公楼上班,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他的小房间里画画。

他的房间很凌乱,满地都是画纸和笔墨,衣服和鞋子有时堆成一团,不是在床上,就是在地上。一看这凌乱的房间场景,便知道他是个懒得收拾的人。

部队机关的工作很严谨,时间管得死死的,因此,周末对陈炳佳来说是相当宝贵的。当节假日到来,其他人还在睡懒觉、逛街、会乡友时,他却早早地趴在地上,用蘸满墨水的巴掌在画纸上涂呀、抹呀、印呀,或时不时用毛笔沾着碗里的水来回地点点擦擦。我起初不知道他是在作画,还以为是在解压或者发泄什么情绪。等到他将一张张画纸晾在走廊上的阳光里时,才发现那画纸上的水墨被风吹干后形成的深浅不一的纹理,分布的层次有强烈的立体感,远看时,他的画像是人又像是鬼,像人的肉体又像是人的细胞,总之,我看不懂。

我见过许多画家画的水墨作品,几乎都是山水、人物、风景、亭阁、花草和云雾,却没见过他这样画鬼不像鬼、画人不像人的。几乎没人说他是在画画,都说他是个“神经”,是在“一顿乱搞”。

1990年,我转业到了岳阳日报社从事新闻工作,自然与部队的战友联系甚少。在报社工作的第3年,我收到了陈炳佳寄给我的信和一份邀请函。他说,他即将在广州市举办个人画展,邀请我参加画展揭幕式。于是,我携夫人准时赴广州,作为战友代表参加了他的画展。

我一走进展厅,就看见他创作的近百幅水墨画挂在展厅的墙壁上,整个展厅挤满了人。与众不同的风格水墨画,吸引着全国各地画家们的眼球,有赞赏的,也有疑惑的。在好几处巨幅水墨画前,那些蓄着披肩长发、留着大胡子的艺术家们驻足在一起,指着墙上的水墨画似乎在评论着什么,脸上露出了惊奇和感叹的神色。我不是画家,也看不懂他的画意,但从这些不同风格的水墨画中,却能感受到一种生命的力量,特别是人物肉体中那错乱的血管里流动的细胞,似乎在说明着什么……

几年后,我在某权威杂志上看到了专门写画家陈炳佳的文章,对他创作的水墨画风格作出了高度的评价。有名家说,他把中国久远的文化元素融入了作品中,其独特的创作风格为当代少见。再后来,渐渐地知悉了他的画作有不少已传到国外,成了欧洲不少美院作为了解东方文化的教材案例。我的内心充满喜悦与激动,也产生了对战友陈炳佳的一个全新认知:原来在他40年的光阴中,他一直在浇灌着他的“种子”,直到生根、发芽、结果。

40年时光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因为工作与生活的变迁,我们战友之间已经失联了,杳无音信。

前不久,我的手机响起,显示的是一个来自广州的陌生号码,我在犹豫中接通了电话,听见熟悉的乡音,才知道是陈炳佳打来的。他说,我找了你40年。我说,我也找了你40年……

陈炳佳,岳阳临湘人,1985年开始水墨画当代性探索,被学界认为是中国新水墨画的重要干将。无师从,不带徒,特立独行,自成画趣,现为自由职业艺术家。他用40年的创作热情,传承起中国文化,并将中国美术的魅力传播到五洲四海。特别值得一提的是,从2013年至2023年,他制定了十年完成百件大幅(丈二对开180x145cm以上尺幅)作品创作计划,最后完成165件。创作的灵感来源于他的心灵风景和灵魂故事。这批佳作陆续通过展览和多种媒体向社会展出,引起了广泛关注和热评。尽管他是漂流在异乡的一叶孤舟,但他那口乡音没变,怀念乡愁的情感没变,骨子里军人刚烈的血性没变,对艺术创作的执着与追求精神没变。


(编辑:李幽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