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员 蔡新智
一张“丰收答卷”,他写了四十八年。1978年,从湖南农学院毕业的党佑坤,毅然回到君山。从此,稻田棉海是他的稿纸,连片大棚是他的砚台,他用双脚作笔、汗水为墨,把青壮年华写成两鬓风霜,将一名基层农技人的初心,深深钤印在君山大地的金黄扉页上。

深耕望城,论文落地
1978年至1998年,是党佑坤农技生涯中最厚重的二十年。君山农场望城分场,两万多亩耕地是他的实验室。看苗情、查虫情,做试验,日复一日,他把论文一页一页写在田埂上,把学问一寸一寸扎进泥土里。
1980年,农场植保站部署棉田生物防治试验,党佑坤主动请缨,立下三条“铁规矩”:7月底前不施一滴化学农药;能点喷绝不漫灌;能生物防治绝不动用药剂。最终,全场棉花每亩降低农药成本7元。7元钱虽不算多,却以铁的事实击碎了“无药不治虫”的旧观念。此后,棉花地膜覆盖、叶面肥喷施、甘蔗套种黄豆等一批技术相继落地,老百姓一试便服,老把式们竖起了大拇指。
1990年,他承接市农科所水稻专用肥百亩大田试验。从小区设计到田间记录,从数据采集到整理汇总,他一亩一亩跑、一项一项盯,日晒雨淋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厚厚的资料最终被他带到全省邵阳总结会上,为这项成果的推广积累了最扎实的第一手材料。
“技术好不好,不在论文写得多漂亮,而在老百姓认不认。”这是党佑坤常挂在嘴边的话,也是他二十年躬身田垄最朴素的注脚。
转战蔬菜,科技生根
1996年,组织上一纸调令,将党佑坤推到了蔬菜生产的前沿阵地。彼时的君山蔬菜尚在蹒跚起步,育苗仍沿袭土坨、泥地的老法子,苗子质量差、成活率低,菜农守着土地却难有奔头。上任第一周,他便带着三个菜队长直奔长沙、湘潭,钻进大棚、蹲在田头,一趟跑下来,心里有了底:塑料钵育苗和水泥大棚,就是破局的两把钥匙。
技术是好技术,可要让老百姓相信,光动嘴皮子不行。他跑到市蔬菜办,磨来5万元新技术推广补助资金,塑料钵每只补3分,水泥大棚每座补400元。钱不多,就是个引子。他又借来放映机,走村串户放科教片,把塑料钵苗和老法子育的苗并排摆在地里,现场比给大家看。一遍讲不清就讲十遍,一家说不通就挨家串门。就这么死磕硬磨,硬是培养出一批敢闯敢试的科技示范户。1996年至1997年,全区推广塑料钵113.4万只、水泥大棚40座,新技术在君山蔬菜上扎扎实实扎下了根。

2000年君山建区,党佑坤出任蔬菜局长,又马不停蹄新建水泥大棚400座。菜农尝到了甜头,腰包鼓了,底气足了,自己动手再建1200座,不少人直接升级成钢架大棚。最红火时,大棚覆盖率达到八成,“春冬银装素裹,夏秋墨绿如盖”。白的是膜,护住早春的嫩苗;黑的是网,遮住盛夏的骄阳。老百姓的日子跟着这白膜黑网一道红火起来,一年更比一年有奔头。
银发出征,余热生辉
2018年,君山区“银发人才”工程启动,党佑坤受聘成为专家库成员,次年出任区老科协副会长兼专家组组长。自此,他与几位老伙计并肩,再次奔走在熟悉的田间地头。这些年,他们累计开展技术培训8场、座谈会16次,印发技术资料3600份;争取到土壤改良试验经费5万元,全部购买有机肥、酵素菌肥等免费发放给试验基地;帮助林阁社区引进酵素菌肥50吨,大富源菌肥年用量稳定在30吨以上。昔日发红的土壤慢慢转黑,肥力悄然回升,“2个劳力种5亩菜、年收入10万”在不少菜农家落了地、开了花。
2022年8月,一场特重干旱席卷君山,一季稻正值抽穗扬花关键期,整整一万亩告急。党佑坤紧急召集专家座谈,连夜拿方案、印资料,火速下发到户,最终挽回经济损失数百万元。同年,他们持续帮扶良心堡悦来合作社,建成30亩高标准钢架大棚育苗基地,并争取到省级科技创新帮扶资金16万元。
2023年,区老科协推出“12710”应急响应机制:1名领衔专家带2人,一周7天在线,10分钟内电话响应。濠河村30亩甜瓜一夜之间蔓枯病暴发,党佑坤二话不说驱车赶往地头,现场诊断、连夜开出药方,硬是将损失抢了回来。
2025年春,他在广兴洲调研时发现青云农技站晚稻品种存在重大隐患,生育期过长,9月中上旬难以安全齐穗,一旦撞上寒露风,后果不堪设想。第一次找张经理沟通,对方不以为然。他不服气、不撒手,接连召开两次座谈会,把专家、镇领导、农技站经理请到一起,将风险一条一条掰开揉碎讲了个通透。此事引起镇党委高度重视,果断督导整改,最终改换“昌两优135”,4000亩晚稻全部安全齐穗。
许身农门,初心如磐
“生于农家,长于乡土,党的教育和这片土地的滋养,让我从一个普通农技员成长为扎根基层的农业技术干部。”党佑坤常说,对农业、对农民、对农技,心里始终揣着一团火,也扛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2025年,省老科协“双助力”工作交流会在岳阳召开,林阁蔬菜基地作为现场观摩点获得各级老科协领导点赞。他借助省市区三级媒体平台,发表文章12篇,市、区融媒体专题报道5次,君山的老故事,讲出了新回响。
“只要走得动、说得出,我仍愿做君山大地上那株不老的庄稼,守护这片希望的田野。”党佑坤说。四十八年,他只干了一件事——农技推广;而这件事,他干到了极致,也干进了一方百姓的心里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