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
今年是第42个教师节。即日起,岳阳日报社与岳阳市教育体育局联合推出“弘扬教育家精神,书写班主任日志”专栏,面向全市班主任征稿。
班主任是学生成长的引路人。本专栏将聚焦真实的育人故事——无论是学生转化、家校沟通还是心理疏导,我们期待您用温润的笔触,记录那些照亮孩子成长之路的柔软瞬间。
教育是慢的艺术,日志是心的回响。欢迎广大班主任老师踊跃投稿,分享您的教育智慧与情怀。
平江一中杨源校区 余金洪
我七岁读书时,启蒙恩师名叫胡厚兴。冬天下雪冷,他见我走十来里山路读书,带的炉子早早熄了,手上冻疮又明显,总把自己的火炉子拿给我,并交待:裤脚袜子烤干,别感冒。那时想,胡老师对我真好,是最好的班主任老师。后来,胡老师一人一校,为农村留守儿童撑起一片天,获岳阳乡村“云达奖”,湖北出版社编辑、作家肖静以胡老师为原型,写了纪实文学《连云山的铃声》,让更多人了解了这位朴实又伟大的农村班主任。
大学实习时,在浏阳田家炳中学担任临时班主任。班主任陶老师告诉我,山区子弟,要多关心他们。我跟她说:老师,我也是山里子弟,平江连云山的。陶老师笑笑,拍拍我肩膀。实习结束时,陶老师组织全班同学在校门口唱《祝你一路顺风》送我,那一刻,眼泪真的有点绷不住。
第一份工作,在广东梅州蕉岭,那个客家小城,让吃惯湖南辣椒菜的我深感不适。一个周一,天蒙蒙亮,班上一个矮小瘦弱的女生第一个到班,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塞我手中。打开一看,居然是一包朝天椒,连枝带叶,椒肉嫩黄,花蒂都没落。“你是偷来的?”看着我发蒙的表情,她调皮地笑:“老师,你湖南来的,要吃辣椒,我家里种很多,摘点给你吃,千万别告诉我爸啊”!
后来,我回到母校当老师,却很害怕当班主任。我总想起我读高一时,年轻的班主任王众兴老师,一个大男生苦口婆心,情感深重,班会课上说着说着自己也哭起来;我总想起,我高二的班主任陈强老师,冬天下着雪,还要站在我们床头挨个问冷不冷;我总想起,我高三的班主任方柏林老师,用严父的态度和方式为我们这群农村子弟打开一条路,护送我们考上心仪的大学。
可我还是当了班主任,并且连续当了十几年。其中与学生斗智斗勇,相敬相生,有成就感,也有挫败感。卸下班主任岗位的那一年,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,又有些莫名失落。我庆幸地告诉自己:班主任不当了,多匀点时间带带家里正上初二的老大。
可是天有不测风云,2025年10月,一位高三同袍因自身疾病突发,倒在了他热爱的三尺讲台上。天降噩耗让人猝不及防,震惊、哀痛。那天深夜,我素来敬仰的老师打电话来:你接下这个班,这个班需要你!在所有关系人中,只有这一群学生完全沉浸在悲痛、惊慌和不知所措中。见到他们时,红肿的眼睛和缄默压抑的班级氛围说明了一切。我当下决断,汇报年级领导,通知家长朋友,我要带着全班同学到殡仪馆送别这位可敬的班主任。哀乐和啜泣,遗像和白花,是那天的全部印象。
这一次重返班主任岗位,压力前所未有,一是老师的信任与嘱托,把班级交到我手上;一是家长朋友的担忧,事关子弟前途未来;最最重要的是,这群单纯可爱、天真烂漫的年轻人,突然碰到人生中亲密关系人生死大事,犹如娇花被雨,新芽遭霜。第一周每天陪着跑步,相约一起去吃饭,带着他们晒太阳,来驱散阴霾。一个月下来,在班科老师们一道努力下,教室里终于慢慢有了笑声,办公室里有了经常问问题的人。而让我略感头疼的是,一位情感真挚、特重情义的女生,在悲伤的漩涡中迟迟走不出来。一天晚上,和她在走廊上谈心,帮她纾解郁结。她眼泪浅,带着哭腔:“余老师,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无常。”面对这感性善良的女孩,我说:“苍苍露草愁难尽,粲粲秋实对月辉。”她泣不成声,这里面既有她的名字,也有她班主任恩师的名讳。第二天,这女孩精气神大大提振,我总算松了口气。这个班毕业的时候,班长,一个一米九的阳光男生,与我紧紧相拥:“谢谢您,余老师,谢谢您带着我们班”。那一刻,我感觉我实实在在当了他们的班主任。
今年,我们又迎来了新一届追梦少年,巧合惊喜的是,搭档的班主任老师,是我十年前教的学生。这位爱笑的女孩,曾经写下的稚嫩文字,在我电脑里还有一封留存。现在她当班主任,我配合她一起为一群十五岁的青年追梦,我暗暗下定决心:一定“辅佐”好班主任老师,见证她成为最优秀的班主任。






